【悲慘人生1】奶奶護曾孫斬骨肉情 母子重逢5天竟陰陽相隔(微視蘋)

出版時間:2018/05/18 22:47

(更新動新聞)
陳竹君,38歲生命落幕,留下12歲的兒子。如同她妹妹、特技演員陳竹音形容「荒謬的人生劇本」,小時候遭表哥性侵,經歷父母離異,國二思覺失調症發病,最終送去龍發堂。今年陳竹君被迫回家,和兒子相處5天便失蹤身亡,對孩子來說,印象最深的是為母親炒了盤蛋炒飯。母子間太陌生,孩子不懂掩飾,說不出懷念媽媽的話,其實因命中相剋,雖被交代稱媽為阿姨,他仍然喊媽,始終渴望親情。
 
陳竹音殘存的5、6歲回憶很殘忍,她與姊姊陳竹君被大表哥哄騙性侵,童年從此變了調。父母離婚後,陳竹君跟爸爸,陳竹音跟媽媽,國二傳出陳竹君玩筆仙「中邪」,媽媽接回照顧2年。那段生活並不溫馨,媽媽為了要陳竹君吃飯,曾拿菜刀出來,母女三人甚至扭打一團。陳母因她沿街破口大罵,再無法忍受,因為「心已經冷了」,決定放她在外婆家,留話「媽媽會再來接妳」,從此25年母女未再見。
 
陳竹君成了「人球」輾轉到外婆、爸爸家,最後在奶奶家安頓,她每年超過半年時間都住院,曾被綁床上、牆壁,下身因解尿乾了又濕,發病時會稱奶奶要拿刀殺她,會罵爸爸「我要把你殺死,把你剁成肉醬」。最激烈的一次是她推奶奶,被親戚制止在地打到滿頭血,就醫時被問傷勢,她攬在身「我自己跌倒不小心碰傷」。
 
13年的歲月,奶奶視孫女如眾生照顧,苦嘆「沒有一個晚上睡好覺」,日子難熬,2005年陳竹君人生路又遇荊棘,就醫時認識大30歲的病友,因此懷孕,原要湊對結婚,她傻傻說「挺喜歡他,他長得挺帥的」,因對方已婚斷了姻緣。兒子出生後,送孤兒院、親戚養,再送回奶奶那,但奶奶擔憂她會危害兒子,加上她動念欲出家,決定送她去高雄龍發堂。
 
因為精神病,阻礙了陳竹君和兒子的正常互動,孩子從小由她奶奶照顧到大,5歲的他首次見到媽媽是在龍發堂,是什麼感覺?他眼睛轉了轉回不知道,後才說「有一點點陌生」。他透露「祖奶奶一直叫我叫她阿姨,不要叫她媽媽,就這樣」。

她在龍發堂過了12年平靜規律的生活,因堂內爆發肺結核與阿米巴痢疾疫情而有了波動,今年2月4日奶奶和兒子接她回家,真正開始母子直接相處的日子。兩人並肩各睡上下舖,陳竹君會碎念「我是慈禧太后,你是康熙皇帝」,第1晚,他緩慢堅定下令「嘴 巴 閉 上」,第2晚,她回「好啦好啦」,兒子形容「好像很不乾脆一樣」。睡得著嗎?他搖頭,「所以第3、4、5天我就去祖奶奶房間睡」。

母子相處模式不同一般人,12歲的兒子太獨立,反倒更像個大人,陳竹君說肚子餓了想吃飯,而且不想吃一般的飯,要炒飯,他熟練地去廚房炒給她吃,吃完後,他好奇問「好不好吃」,她回好吃,他教媽媽說謝謝,她乖乖說謝謝。此外,他被問其他互動、媽媽跟你玩嗎、還記得媽媽樣子嗎、有什麼話想跟媽媽說等問題,他毫不考慮一律回「沒有」。
 
也許是受了刺激,也許是環境轉換太快不適應,也許是「在劫難逃」,2月9日陳竹君離家失蹤,失蹤了21天,奶奶始終相信她會回來,直到3月2日被通知去基隆二信大樓認屍,僅剩的希望才破滅。妹妹陳竹音回想,當時姐姐臉上浮腫、呈現灰黑色,七孔流血,下半身赤裸蜷曲,詭異的是她的表情像個嬰兒般無邪,彷彿安詳睡著,陳竹音回到家整晚無法入睡。
 
在她告別式的前1天,陳竹音走入二信大樓,搭電梯到了6樓,行進間微弱照明處漸漸化為黑暗,情緒從平靜轉為懼怕,不斷深呼吸,數度說「我沒有辦法再上去」,記者牽著竹音的手一步步上樓,停留在10樓轉角處,終於把思念、痛苦、悔恨化為眼淚,痛哭發洩近30秒,「姊姊回家了,不要待在這裡了,妹妹對不起妳,讓妳一個人在這裡孤孤單單的,下輩子還要再做妳的妹妹」。
 
5月2日,陳竹君的後事圓滿,告別式上妹妹淚始終未止住,對從未照顧過的兒子卻是淺薄的存在,他敘述「辦完回來後,我覺得很累就睡覺」。媽媽過世會不會難過,他停頓13秒未答,沉默說明了一切。純真的孩子沒經歷過母愛,不會偽裝心情,但陳竹君奶奶認為母子命理相剋,要他稱媽為姨,他卻是只懂喊媽,「祖奶奶問我是不是我媽媽要我叫媽,我說不是,是我自己要叫的」。(宇若霏/基隆報導)

出版時間:12:28
更新時間:22:4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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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竹君(左)生前與妹妹陳竹音拍攝影片。家屬提供影片畫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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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竹君命運坎坷,無奈38歲生命落幕。家屬提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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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竹音(右)與奶奶看舊照片回憶過往。彭欣偉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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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竹君小時候(左起)、陳母和陳竹音出遊照。家屬提供
陳竹君小時候(左起)、陳母和陳竹音出遊照。家屬提供

陳竹君過世留下12歲的兒子。資料畫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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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竹君兒子印象最深的是為母親炒蛋。彭欣偉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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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者問陳竹君兒子有什麼話想對媽媽說?他毫不考慮回答「沒有」。彭欣偉攝
記者問陳竹君兒子有什麼話想對媽媽說?他毫不考慮回答「沒有」。彭欣偉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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